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王管事似乎也料到她会拒绝,并不惊讶,笑道,“娘子这是何苦,无论如何,侯爷毕竟是您的……”
“住口!”
柳韫玉打断了他,“我的生父姓何,早已在金陵入土。广信侯如今位极人臣,若有癔症,便该请太医瞧一瞧,而不是大动干戈,上赶着认他人的骨血当女儿。”
王管事面色微变,刚要开口,柳韫玉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“把这些东西抬回去,顺便转告侯爷,我与广信侯府,过去无恩、现在无亲。他不嫌丢人,尽管把东西往我门口送。但送一车我砸一车,送十车我便烧十车!我柳韫玉哪怕粉身碎骨,也不容许任何人拿亡母名节,做这等指鹿为马、权谋算计的荒唐事!”
语毕,柳韫玉转身离开,裙裾在门槛上轻轻一拂,连头也没回。
府门轰然合上,将满巷的议论和那些敞着盖的箱子一并隔在了外头。
王管事站在那一排紫檀木箱前,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。尽管来之前,侯爷就嘱咐过,柳韫玉一定不会收,而她收不收都不要紧,可被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一通,他还是觉得有损侯府颜面……
身后的人低声问道,“王管事,怎么办?”
王管事僵了片刻,挥挥手,“抬走。”
护卫们将箱盖一一合上,又原样抬了起来,在满街百姓的注视下,灰溜溜地掉头走了。
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。
第二日,广信侯府还是送来了第二车。
柳韫玉也说到做到,真的让云渡将那些礼箱都给砸了,可广信侯府的人将那些赠礼全都拾了起来,第三日继续出现在门口……
连着七天,紫檀木箱每日准时出现在相府门外,孜孜不倦。
京城百姓们议论纷纷,都在看热闹。
柳空青与广信侯之间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往事也被百姓们津津乐道,有人说是年少情愫被迫分离,有人说是侯爷负心薄幸,有人说是柳家高攀不得,越传越离谱……
玄铮将此事告知宋缙。
“属下查过了,这些谣言的源头都是从广信侯府传出来的。”
玄铮顿了顿,方才接着说,“广信侯看似爱女,实际上却在利用夫人,让百姓们暂时忘记之前的苏文君一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