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乔莹回到屋里,把搁在床头最下边的浅蓝色衣裳拿出来换上。
穿好后,轻轻的扯了扯衣袖,几年前的衣服,袖子有点儿短。
爹去世前给买的,一直舍不得穿,今个儿嫁人,大嫂并未准备吉服,又不好穿那补丁摞补丁的衣服,只得将它拿出来。
幸好她瘦小,否则可就要穿破衣服成亲,终身大事,贺乔莹不想留下瑕疵。
收拾妥当后,忍着饥饿,把换洗衣服包好,放在一边,坐在木板床上静静等待。
不大的屋子里,只放了张木板床,再无其他物件,空荡荡的。
这便是她住了十六年的地方,爹在世时,这间屋子放置的满满当当,后来,慢慢减少,直至如今这般模样。
说不委屈是假的,可大哥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疼爱她的大哥。
忆起过往种种,不自觉泪流满面,尽管有万般不好,到了离开的时候,还是有些不舍,毕竟这是她的家。
从小长大的地方,有熟悉的亲人。
另一边,苏氏来到灶房,瞧着瓦罐里清可见人的米汤,深深的吸了口气。
颤抖着手拿起木勺,舀起早已冷掉的米汤,喝了个水饱。
往常母女俩分着吃,如今只剩她一人,幸好莹儿马上嫁人,不必待在家里继续受苦。
顾家虽说也不富裕,至少有口吃的。
收拾好乱糟糟的灶台及碗筷,苏氏回到破茅屋,手在衣摆处擦了擦,纠结半晌,弯腰在床底一阵摸索。
在床脚旁抠出个小坑,从里面拿出一块泛黄的巾帕,打开后,一对小巧玲珑的银耳坠露了出来。
样式老旧,颜色暗沉,瞧着已有些年头。
盯着耳坠许久,苏氏重新包好,转身往贺乔莹屋里去。
轻轻推开屋门,见女儿安静的坐着,温声问:“莹儿,收拾好了吗?”
贺乔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“嗯,娘坐。”
苏氏瞧见那短了一截衣袖,眼眶微红,“你别怪娘,也别怨你大哥,他也没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