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医护的面色也随着一沉。
毫无疑问,这些微尘正是溶解后的晶体。
噬菌体诱发毒性过关了,细菌内毒性也过关了……
可怎么还有这一关!
明明都已经走到这里了,怎么还要有这一劫!
宗朝东却仍不死心,朝虞静追问道:“就没有分辨率更高的显微镜了么?”
“这不是分辨率的问题。”李致回道,“可见光的衍射极限就到0.2微米,小于这个尺度的细节,就不可能通过光学手段看到了。”
“……那非光学手段呢?”宗朝东忙又朝虞静问道,“你们病理科不是有电镜室么?”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虞静微弱摇头道,“sem(扫描电子显微镜)那一套走下来最快也要几个小时……可患儿血流阻断极限只有几分钟了……”
宗朝东想了想说道:“那我们先抽出右臂的溶解液,暂停治疗,等结果出来再做判断。”
“这个恐怕……没法等了……”虞静的头埋得更深了一些,“这么长时间,大量的微尘肯定已经弥散进毛细血管和组织间隙了,穿刺根本抽不出来,更多的微尘还是会随着解开止血带入血。”
“那还有什么办法,你说!”宗朝东急道。
“……”虞静彻底低下了头。
“截肢。”李致替她开了口,“没什么可意外的,如果毒性失控,在这里截肢也在我们的预案中。”
轰。
全场人脑子一麻。
就连持续做三五个小时手术也从未颤过的宗朝东,在此刻都短促一抖。
此时他再看李致,已不知是该欣赏还是恐惧。
理性上,他知道李致是对的,这个预案是完全合理的,是保护患者的最终方案。
但在情感上,他实在很难接受一个医生,能这么平静地写下这个预案,这么冰冷地说出这个答案。
作为宗朝东,他本该才是手术室里那个最冰冷,最理性的终极决策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