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火熬了半个小时,小铁锅里的小米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慢慢熬成了米糊。
白秀兰盛出米糊,放在窗台上,等着米糊晾凉,孩子吃了米糊上面一层米油皮,最有营养。
“苦命的春草,你来就来,咋还不带口粮,以后,你只能吃米糊糊……”
小春草抿着小嘴,也不知道是委屈的哼哼,还是饿得哼哼。
白秀兰长长叹气,坐地灶膛前发呆。
炕上一直睡着的春花醒了。
春花四岁,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,她看到窗台上放着白瓷碗,冒着热气儿,还散发着阵阵香味。
春花站起来,朝着滚烫的米糊走过去。
李家穷困,白秀兰怀了春花,也没吃什么好东西,春花一直很瘦弱,现在四岁,还不如别人家两岁的孩子壮实。
她的个头,刚刚能够得着窗台,看不到碗里的东西。
春花伸出小手,扒着碗沿,努力地踮起小脚,想看看里面是啥。
“哗啦!”
粗瓷大碗打翻,滚烫的米糊全洒在春花棉袄上,很快,米糊就渗透棉袄,烫得春花哇哇大哭。
白秀兰慌忙放下春草,扯过春花,脱了她身上薄棉袄,身上已经被烫得通红一片。
白秀兰又怕又气,打了春花两巴掌:“你这个死孩子,没事你扒什么碗沿?活该烫死你。”
春花哇地一声哭了。
春草本来就饿,被春花哭声带着,也哇哇大哭。
白秀兰没管两个孩子,她想把米糊从炕席上捧起来,那可是家里最后一点小米。
炕席是芦苇编得,特别吸水,米糊刚撒在炕上,全从炕席的缝隙里漏下去。
除了一点点碎米之外,什么都没有了。
白秀兰坐在炕上,哭得比两个孩子还伤心,她想,春草一来,这家里怎么都乱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