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,梨树上挂满了梨,枣树也是一树枣,风一吹,啪啪往下落,武家先心里沉甸甸的。
没人理宋青海,宋青海起身,抖落身上的米粒和菜叶子,没事人一样,把带来的纸箱放到炕沿边,往外拿东西。
他有的是耐心!
当初,爷爷有四个孙子,年纪差不多大,有读过高中的,有性格敦厚听话的,还有爷爷中意,说将来能挑大梁的,最后,信用社的工作还是落在他手里。
他早就摸着人心里那点东西,顺着捋,逆着捋,总归能达到他想要的目的。
“妈,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,治疗……”
“我们家不要你这东西,拿走!”
白润桃看不入眼的人,东西自然也不入眼,她顺手拿起来就要丢。
宋青海慌忙拦住:“妈,这药酒是治风湿的,月婵说,你小时候,三九天去河里洗衣服,卷着裤管,膝盖落了风湿……我专门托人,去外面买的,乌梢蛇、蝎子、蜈蚣炮制的药酒,抹一个月见好,抹三个月去根!”
白润桃握着药酒瓶子,心里忽然软了,从小到大,连武家先也只是给她买几贴膏药,从来没访过名医,寻过好药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妈,要是假的,你把我头拧下来扔出去……”
白润桃拿起炕上另一件要扔,宋青海这次都没拦,直接说:“妈,那是给爸买的,治咳嗽的,蜂王浆,托人弄的,很稀罕。”
一听治咳嗽,白润桃也舍不得扔,心里一口气没撒出去,东西都丢在炕上。
她靠着炕沿,看着窗外抽烟的武家先,心里也没了主意。
“妈,月婵肚子一天比一天大,她是个姑娘家,要是显怀再结婚,肯定会让人指指点点,议论一辈子!”
“还不是你干的好事?”
“妈,这是我攒的钱,一部分是做生意赚的,一部分是信用社工资,总共两千四!我和月婵年轻,攒两年工资,加上这笔钱,在县里能买套小房子……日子不会差。”
白润桃还是不满意,板着脸,只是心里惦记,那药酒涂上,会不会热呼呼,抽丝丝,把膝盖里那寒气都抽出来?
等宋青海走了,她得赶快试试。
这时,武月婵进来,眼睛都肿成桃子,她哭着说:“妈,将来日子是我们过,他是后娘也没啥,后娘不管我们,我们也不用孝敬她,也省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