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出门,武月娥看到旁边的箱子里堆放着不要的单据,一沓一沓的,看着让人心痒痒。
农村茅厕里擦屁股没纸,都得省着用,要不然还得专门买草纸,费钱。
武月娥咬了咬嘴唇,厚着脸皮说:“国才,你这废纸能不能也给我,春草写字的本子不够用,还得另外买纸……”
这次武国才学机灵了。
他从柜子里找了一个塑料兜子,把纸箱里的票据单子都塞进去,临了,还从柜子里拿出一沓报纸:“你拿得了吗?要不,下次我开车拉回家里,你去妈妈家里拿?”
“你再给我一麻袋,我也装得回去,看把你操心的。”
武月娥心里美滋滋的,拿了一袋子擦屁股纸,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。
中午,武国才带着武月娥到附近的小饭馆里吃猪杂碎粉汤,武月娥一口气喝了两碗。
武国才心疼武月娥,从口袋里拿出五十块钱,悄悄塞到武月娥布口袋里:“姐,你把布兜子看紧点,城里有小偷,别把东西丢了……”
“诶!”
武月娥心情分外的好。
今天来回四个小时的自行车,没白蹬,只是遗憾,这么好喝的猪杂碎粉汤,李永河和春草喝不上。
要不是汤汤水水没法带,她高低让武国才再给她买两碗带回去。
武月娥站在饭店门口,冬天的天黑的早,还不到三点,太阳光线已经暗了不少。
武月娥轻声说:“国才,这辈子大姐就认定李永河这个人了,他穷,是祖祖辈辈都穷,不怪他!我希望以后,你不要把他当成泥腿子看待,他好歹,也是你姐夫。”
“知道了!”
武国才也没有了领导的架子,人走到高处,总觉得自己了不起。
今天武月娥在办公室说了那番话,他觉得武月娥和李永河也了不起。
出了那么大的事情,他们从来没有闹过,吵过,悄悄咽了苦水。
如果是他的儿子没了,他估计会指着所有人的鼻子骂一遍,骂武月婵连累人,骂白润桃不出力,骂他这个有文化有身份的弟弟,做了事外人,不闻不问。
他喉咙里哽着一口气,说不出口的羞愧和自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