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春阳光明媚,可是却照不到人心里,屋里的李秀琴姐妹俩,屋外的李永河和王桃花,都被这孩子身上的伤疤震惊。
村里,最狠心的主家,打牲口,也不曾把家里的牲口打成这样的。
李永河心里窝着的火气,忽然散了,他从曹素芬手里扯过衣服,走过曹正安身边:“穿上,吹了风要着凉了。”
曹正安像个哑巴一样。
他接过背心,慢慢套在身上,又拿过褂子,攥在手心里,没穿,两个肩胛骨上的伤露在外面,像冬天枯死的树木。
曹素芬含着泪,看着院里的人:“永河,我死皮赖脸的,就是想求条活路!要不是走投无路,谁能领着八岁的娃娃,走几百公里,冷寒受冻,像野狗一样四处讨食吃?”
“素芬,苦日子总会熬过去,以后总会越来越好!”
“永河,你就给我和正安一个家吧!我会疼爱春草,也会孝顺婶子……我当牛做马,不求别的,只想有个人,能让正安好好的活下去。”
李永河是好汉被逼上梁山,进退无门,他没办法面对曹素芬母子俩渴望的眼睛,那稀泥一样软的心,此时又已经瘫软成一片。
曹素芬见过恶人,自然能识出李永河内心的良善。从他那双眼睛里,就能看出他的底色。
曹素芬慢慢解开衣扣,她要把比曹正安身上还严重的伤疤也晾出来。
这时,春草回来了。
她一进院子,就感觉院子里气氛不寻常,曹素芬母子哭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。
春草边走边打量着李永河的脸色,知道今天曹素芬又惹李永河不高兴了。
本来沉默的曹正安,忽然间鼓足勇气,慢慢走到李永河身边,拉着李永河骨节粗大的手指:“爸爸,我想留在下新川,我想留在这个家……以后,我跟春草一起长大,都来孝顺你,孝顺嬢嬢。”
这一声爸爸,让李永河长长叹息一声,他当初怎么心软,收留了春草……
此时,他就是怎么心软,又想收留曹正安!
这苦命的人,都聚到了一起,他八尺高的男人,总是想挺起脊梁,给他们一方安宁。
这时,李秀琴拉着李秀华出来,李永河还没开口,李秀琴已经明白他的选择。
对于一个从来不为自己打算的人来说,他是不会为了自己幸福光景,就对旁人死活不顾。
李秀琴笑的有点苦涩,心里却也宽慰,幸亏,秀华没像当初的她那样,深深的喜欢上李永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