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宁承恩在出城之前稍作停顿,把他肩膀上披着的那件细绒大氅脱下来,四四方方折叠好,双手捧着。
他问宁辟甲:“我不能再拉着你,你能跟上我?”
宁辟甲一仰头:“在亘原所,狗都甩不掉我。”
宁承恩皱眉。
然后缓一口气,心说不是骂我。
他不知道,这个看起来乖巧的孩子,是亘原所那座小城里能让鸡飞狗跳的魔丸。
宁承恩双手捧着叠整齐的大氅,带一个拖拽皮甲的幼童朝着如林如山处笔直前行。
他这次出门,带着东缉事司一千一百二十名番役,也都算善战,最起码善杀人。
还有京畿卫一千一百二十名卫兵,个个都威武雄壮。
千户两人,百户二十余,东缉事司的大档二挡三档都在呢。
人人劝他不要孤身犯险,可就是没有一个敢跟着他往前多走一步。
他们不敢跟着,也得在门口等着。
就连那个身披十余箭脸色煞白的秦欢生,都被人扶着到城门口送行。
他必须来,因为他也是祥瑞。
巧不巧,十余箭,箭箭深入肉骨,偏无一处在要害。
他不算祥瑞,谁算?
这群送行的人其实是真庄重,如送殡一样庄重。
他们都觉得督公疯了,想给陛下效力想疯了。
唯独那年轻的大太监格外从容,步伐四平八稳,下颌线与地平线都是平行的,因为他代表天威。
“辟甲。”
宁承恩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