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已经停下的宁承恩听到这句话,又开始鼓掌。
他依然平静,只是那双平静的眸子里自带身居高位的锋芒。
“刚才是我自己想鼓掌,现在是替亘原所十几年没轮换过的老兵鼓鼓掌。”
宁承恩问高秉:“高公觉得可否?”
高秉不理会亘原所的事,依然揪着宁辟甲:“他在我的兵面前杀了我的兵,督公真想不顾法度的护着他?”
宁承恩走到旁边,用脚将刚才宁破甲丢在地上的火铳挑起来。
火铳飞到高秉身前,高秉一把抓住。
宁承恩还是那样微微抬着下巴,以往下看的眼神看着高秉。
“你爱兵如子,你的兵被人打死了你不想放过凶手,我与高公感同身受,因为我的儿子要是被人打死了,你猜我会不会放过凶手?”
他瞥了一眼那火铳,语气陡转:“高公的火器似乎不太好,很容易走火,军造局有一批新的,各处都想要,高公要剿匪,比别处更需要。”
这句话之前,原本都在死路上的两个大人物,因为宁承恩吃了奏疏而有所缓和的关系,看起来更紧张了。
这句话之后,连空气都回暖了些。
但这似乎在高秉预料之中,他低头看着火铳,手在上面轻轻抚过,语气也柔和了:“用太久的东西,总是会坏的。”
宁承恩点头:“旧的坏的不要了,新的好的很快会来。”
高秉握着那把年头不短的老枪,没松手。
他似乎是自言自语:“督公所言听起来有道理,坏的不要也罢,只是这坏的,应该丢到何处去?有用过的东西说丢了就丢了?人应该念旧。”
宁承恩往前走,走到高秉面前。
两个人近在咫尺。
话,现在可以直白些了。
“把申公由的头交给我带回京城,亘原所的事总得有个交代,这个坏的,给我。”
他故意避重就轻,没接念旧那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