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韫玉死死盯着那包糖炒栗子,忽然连恼恨的气力都没了。
刚成婚时,孟泊舟一穷二白,可除了周氏的药钱,他几乎什么都不要柳家的,新衣裳不要,名贵的文房四宝也不要,像是下定决心要与柳家,与柳韫玉泾渭分明。
但那年柳韫玉生辰时,他还是问了她一句,想要什么生辰礼。
柳韫玉知道他身上没有多少银钱,又不肯用柳家的,便说自己最喜欢的,是市集上的糖炒栗子。
那个冬日,孟泊舟果然带了一包糖炒栗子回来。
只是柳韫玉拿到手时,栗子已经冷了。
三年后的今日,她总算得到了一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。
混合着甜丝丝栗子香的热意扑面而来,柳韫玉恍惚了一瞬,竟是忍不住抬起了手。
可手指还未触到那栗子,孟泊舟便又说道,“今日之事,是文君做得不对。我替她向你赔个不是……”
“……”
柳韫玉眼前的热气骤然消散。
手指却像是被烫着了,蓦地蜷回掌心。
柳韫玉靠回车壁,疲倦地闭上眼,似嘲似叹,“如此廉价的吃食……我不敢用。”
一句“廉价”,刺得孟泊舟变了脸色。
他蓦地收回手,一点点攥紧了那油纸包。
……
周氏的确是病了。
虽只是着了凉,可也病得不轻,躺在床榻上不怎么能下地。
她这一病,屋子里倒是暖和了起来,伺候的人也多了。
周氏醒来时见柳韫玉坐在自己榻边,登时眼泪汪汪地拉住了她的手,“玉娘……玉娘你回来了……”
柳韫玉也握住她冰冷的手,低低地唤了一声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