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缙来到藏书阁时,柳韫玉已经从楼上下来了,正站在一树梨花下,仰头盯着枝头那些雪白的花簇。
这倒是让宋缙突然想起了那年在金陵初见她时的情景。
她在树下哭诉自己作的诗遭人嘲讽,这才得了他那句赠诗。
「纵有百种花争春,偏摘梨花与玉人」
宋缙眉心微微一拢,突然将很多事都串在了一起。
当年柳韫玉的原诗是,满院都是花,摘一支赠他。
当年他只以为是她随口胡编了一句,甚至都忽略了,这是一首情诗。
他从未想过,她要摘花赠给谁。
但联想到万柳堂那日的情景,似乎一切都不难猜了。
听得脚步声,柳韫玉一转头,正好看到从满树梨花后走来的宋缙。
宋缙肩头沾了些许梨白,面色如常,可眉心却残留着一道蹙痕,与他在回廊上的亲和笑脸截然不同。
柳韫玉垂眼行礼,“相爷。”
“纵有百种花争春,偏摘梨花与玉人……”
他问道,“柳韫玉,你的玉人是谁?”
柳韫玉愣了愣。
若放在今日之前,她怕是又要为宋缙的问话心跳失速,以为他是在乎自己,是在拈酸吃味。可现在,她的心湖却无波无澜,一片死水。
“还能是谁。”
“是孟泊舟?”
宋缙凝视着她,薄唇抿紧,“当年你写这句诗,就是为了赠给孟泊舟。”
不再是疑问,而是确定。
柳韫玉耷拉着眼承认了,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