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面撞在硬实的掌心上,震得她指节发麻。张海娜半分停顿都没给,收拳的同时重心往下一压,扫腿带着风直攻他下盘,裤脚擦过青石板,带起几片碎青苔。
张起灵右腿微微抬起,精准无误地抵住她扫过来的小腿,轻轻一挡就把那股力道卸得干干净净。
这时候张海娜心里只剩一个念头:憋屈。
不管她出什么招,往哪个方向变,他永远都能提前半拍等在那里,轻飘飘一下就把她的攻势化得无影无踪。
她咬着后槽牙,脑子一热,直接放弃了所有章法,抬起头着头就往他下巴的方向撞过去。
张起灵像是没料到她会用这种近乎耍赖的打法,动作顿了半秒,终于松开了扣在她肩窝的手,微微往后退了小半步,侧头堪堪避开她带着风撞过来的头顶。
张海娜借着这空隙往后急退两步,手腕猛一用力,“唰”地终于把短刀从鞘里拔了出来,刀刃在日光下泛出冷白的光。她眼神绷紧,握着刀的手稳得很,脚下踩着虚步,没给对方留半分空当,下一秒就又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去。
刀刃的风擦着他的袖边划过,张起灵侧身避开的同时,指尖在她持刀的手腕外侧轻轻一弹。张海娜手腕一麻,短刀晃了晃,却咬着牙没撒手,另一只手成爪往他面门的方向虚晃,脚下却绕到他侧后方,想借着惯性把他往廊柱的方向逼。
他没回头,后背像是长了眼睛,手肘往后轻轻一抵,刚好点在她肋下软肉的位置。张海娜浑身一僵,力道瞬间散了大半,还没等她重新调整重心,后膝弯处就被他用膝盖轻轻一顶。
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,最后还是没能稳住,侧着身子摔在铺着薄草的泥地上,胳膊肘磕在一块半露的碎石子上,疼得她瞬间嘶嘶抽气。
短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旁边的草地上,她捂着磕红的胳膊肘,指尖还蹭到点细碎的草屑,“不打了不打了,手断了。”
现在她还只是手被磕伤了,再打下去,她就不只是手了。
张起灵站在几步外,垂着眼看她,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胳膊肘上,眼神里浮着一层复杂。
方才那几招拆下来,张起灵看得清楚,她的动作里分明藏着张家近身格杀术的影子——卸力时腕部的翻转角度、变招时腰腹借力的惯性,全是刻在张家子弟骨血里的路数,可偏偏她半点都不精通,招式走得歪歪扭扭,力道散得像没扎稳根的草,整体身手弱得完全不像是在教习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。
张起灵垂着眼看她,脸上第一次浮起点极淡的、近乎茫然的神色。
他沉默了两秒,一个没什么实感的念头在心里冒出来:这真的是张家人?
可所有摆在眼前的迹象都在告诉他,答案是百分百的肯定。尤其是方才她摔在地上时,领口微微滑开的那寸皮肤下,露出来的浅浅纹身轮廓,是张家子弟刻在骨血里的印记,半分假不了。
想到这里,张起灵只感觉额角极轻地抽了一下。
不行,必须得好好操练。就凭着这半吊子的身手放出去,实在太丢张家的人了。
张海娜坐在地上,胳膊肘的钝痛还没散,悄咪咪抬眼瞅着他半天站在原地没动,心里正暗暗庆幸。
——说不定族长看她摔得这么惨,今天这茬就接过去了,不用再接着对打遭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