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就这么张着嘴站着,雾在它脸上翻来覆去,把那张脸翻得一会儿像人,一会儿不像。
过了几秒后。
那道声音终于又响起来,可它没接话,还是原来的那一句:“老刘,你家的门牌号还是原来那个,三十六号。”
说完,又招手,还是那个动作,一下,一下。
沈夜把车窗按了回去。
“成了。”
“什么成了,沈大哥?”
“它们没脑子。”他把手搭回方向盘上,“身上装的东西,全是从被吞的人身上扒下来的。”
“只有那人自己记得的事,它们才接得上。”
“问一句它们没听过的,就跟卡了壳的钟一样,响的永远是老调子。”
“那盏灯应该是把死人的壳子捡回来,又给穿上了。”沈夜说。
雾里那些“人”还在喊。
老周,小惠,阿明,一声叠着一声,一遍压过一遍,喊得又亲又近。
可车队里的手全从门把手上撤了回来,没有人再应,也没有人再看。
一车车的人缩在座位上,头埋得很低,连哭都用手掌捂着,哭声全被吞回了肚子里。
那些声音喊了一阵,始终换不来一个回答。
直到某一刻,所有的声音同时停了。
雾里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见风从山坳里挤过来。
那些站在白雾里的人影不再喊了,它们一起抬起头,一张一张看不清的脸齐齐转向车队,像是在雾里找什么东西。
它们不再招手,双臂垂下去,垂得笔直。
一支车队,一条长龙,就这么跟几十个这样的东西隔着白雾对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