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眯起眼睛。
他忽然觉得,它也在看他。
他就这么蹲在骨脊后头,一动没动。
附近的诡异从他身上扫过去,跟扫过一块石头没什么两样。
从戴上无面到现在,差不多过去一个钟头了。
这一个钟头,他从灰雾里穿过来,落进死地,又把周围看了个大概,这期间全靠这张面具压制着这个世界那种排斥性带来的痛楚。
可惜这东西一天最多戴两个钟头。
戴过了头,人就有可能回不来,永远变成自己模仿过的某一张脸。
剩下这一个钟头,就是他在这片死地上全部的家底。
接下来的日子,他得把晋升要的十二只诡异杀够。
说是有两个自然日的期限,可在这种地方,哪个序列七能撑两天。
这一刻,他感觉脸上有些发热。
是拟化一个小时的时限到了。
他伸手去揭。
指尖刚碰到面沿,那张薄薄的东西就跟活了似的,从皮肤底下往上一顶,自己松开了。
面具离开脸的那一瞬,痛铺天盖地地压下来,从头顶一直劈到脚底。
每一寸血肉都在往外鼓,往外挤,像是有人抓着他整张皮,从里侧一寸一寸地往外掀。
他喉咙里闷出一声,膝盖一软,整个人栽进旁边那具大骨骸的空腔里。
那是某只大家伙的胸腔,肋骨断了好几根,留出一个能塞下他的空窝。
他蜷进去,把脸贴在那根最粗的骨头上。
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,把身上的衣服全泡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