沪城,圣颐医院,顶楼。
裴言听着听筒里不断传来的忙音,却依然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他的肤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,眼底的神情复杂难辨,有喜,有悲,更多的,是一种无所适从的无措。
没有人,曾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。
他就这样站在沉沉的夜色里,任由厚重的凉风裹住全身。
身后,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:
“阿言,去看看她吧。”
裴老爷子拄着拐杖,眼眶通红,显然也是刚哭过。
裴言没有动。
十几个小时前,他忽然接到医院的电话,沉睡了十几年的裴夫人,出现了强烈的苏醒迹象。
他当即急急赶回国。
一路上,他幻想过,祈祷过,期盼母亲能醒来。
可当真踏进医院,真听到医生们的欢呼,看到那一张张欣喜的脸时,他的心却忽然乱了。
他竟然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。
她沉睡得太突然,醒来也同样太突然。
如果母亲醒来后,得知裴氏已经被那些人夺走了……
想到这里,裴言心如刀绞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
他无法原谅自己。
心最乱的时候,不知为什么,他莫名地把电话打给了肖谣。
“阿言。”
裴老爷子再次出声,“你母亲在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