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日头偏西。
姜裹儿喝完鸡汤,把骨头嗦得干干净净,洗了碗搁回灶台,拎起抹布和木桶,朝书房去了。
推门进去,一室静谧。
昨日那些春宫图早收拾得一干二净,书架重新码得整整齐齐。
博古架上的青瓷香炉里,还残着一缕沉水香的尾韵。
她先擦了桌椅,再收拾茶具,随后去擦拭几案。
手掌拂过书案右上角时,手指忽然顿住。
她记得,前两日从绣房二楼窗口往这边瞧时,那摞薛涛笺安安稳稳地码在砚台左侧。
可此刻,却挪到了镇纸上方。
粉面桃花的色泽,点缀着淡淡的花汁暗纹。
最上面那张边角微微翘起,砚台边还搁着一支沾了墨,却尚未洗净的紫毫。
姜裹儿捏着抹布,愣了好一会儿。
相爷昨晚……写信了?
给谁?
用了粉色暗纹的薛涛笺,自然是写给女子的。
除了令仪……还能是谁?
他们……下个月就要成婚了。
提前送封情书,培养一下感情,理所应当。
可不知为何,嘴里忽然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。
像是倒霉吃到一颗没熟透的青杏。
酸意从舌根一路漫到嗓子眼,细细密密的,堵得人不爽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