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直身子,冷着脸整理凌乱的衣襟,刻意别开眼不去看她,赌气说道:
“你怀着身孕,又害喜得厉害,我自然该体恤一二。“
“接下来的日子,我会听从老太君的吩咐,让后院那些通房轮流侍寝。你就在耳房好好安胎,不必再近身伺候了。”
姜裹儿愣了一瞬。
心头突然空落落的,像是一脚踩空了台阶。
原来,相爷对她的喜欢也不过如此,薄如蝉翼。
不过是因为和谢磐一次偶遇,他心里便种下了怀疑,转头就能毫不留情地去找别的女人了。
也是,他是大楚历史上最年轻的首辅。
就算四年前他对自己一见钟情,惦记了她四年,又能如何?
对于男人来说,得不到的女人是永远的白月光、朱砂痣,得到以后……
但凡有了一丁点瑕疵,便能瞬间变成墙上的蚊子血。
姜裹儿强压下那股没由来的涩意,屈膝行了个礼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
是夜,正房。
时隔一个多月,薛令仪再次安排扬州瘦马仙仙给裴俨侍寝,吩咐她沐浴之后就前往内室。
谁知不到半个时辰,仙仙就神色沮丧地被赶出来了。
裴俨揉了揉眉心,胡乱地穿好中衣,踢开脚边的熏炉,抓起《采莲图》,冷着脸大步走出内室,来到了耳房。
姜裹儿正坐在灯下,眉眼弯弯地给未出世的孩子缝制虎头鞋。
见裴俨突然推门进来,她先是诧异,随即赶紧放下针线迎了上去。
“相爷这时候过来,莫不是仙仙姑娘伺候得不够尽心?”
这话问得四平八稳,愣是听不出一星半点的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