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早膳刚撤,姜裹儿便盘腿坐上罗汉床,手里捏着根银针,慢慢往针眼里引线。
沙莱拉不惯穿汉人的衣裳,前日走路迈得太急,把一条马面裙勾破了寸许长的口子。
姜裹儿特意揽下这桩活儿。
补裙是假,名正言顺把人请来耳房,才是真。
八仙桌上摆着彩绘红漆圆盘,盘里搁着刚烤好的胡饼,边缘微焦,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旁边还有一小碟葡萄干,颗颗饱满。
红泥小炉上温着牛乳,壶盖被热气顶得轻轻作响。
这些都是按胡人的口味准备的。
外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。
推开门,沙莱拉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着水绿色比甲,下头正是一条桃红色马面裙。
一进门,她的视线先扫过姜裹儿,随后便黏在桌上的胡饼上。
一双琉璃似的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你给我备的?”
姜裹儿头也没抬,“坐吧,牛乳还热着。”
沙莱拉也不客气,拉开椅子坐下,抓起一张胡饼便咬了一大口。
外皮酥脆,里头柔软,还撒了少许芝麻。
她眉眼舒展开来,又端起牛乳喝了两口,这才含混问道:“你,答应我的条件了?”
“急什么?”
姜裹儿把裙上那道破口摊开给她看。
“你先瞧瞧,是顺着原来的纹样补一朵缠枝花,还是干脆补片叶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