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声长,两声短的叩击从外头传来。
枭三立在门侧,先透过门缝看了一眼,这才抬手拔开门栓。
门一开,夜风便卷着枯叶钻进来,吹得烛焰歪了一下。
来人身量颇高,穿一身极不起眼的青色直裰,头戴宽檐竹笠,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。
他进门后没有急着摘笠帽,反手将门掩严,压低声音道:
“《武经总要》卷一,第五行写的是什么?”
姜裹儿攥紧了手心,强压着舌尖的轻颤,脱口而出:
“凡敌之来也,必先谋而后动。我之应也,亦必先谋而后战。”
这句话,她幼时同哥哥玩闹时背过无数遍。
来人瞬间定在了原地。
下一刻,他猛地掀下竹笠,随手搁在桌上,大步朝姜裹儿走来。
烛火映出那张风尘仆仆的脸。
眉骨硬朗,鼻梁英挺,眼底沉淀着岁月磨出来的冷厉,可此刻,那双眼里只剩下不敢置信。
“陆大哥……”
姜裹儿刚唤出三个字,陆云铮的脚步便停住了。
他看着她,像在辨认一场不敢醒来的梦。
片刻后,他抬起手,指尖停在她鬓边半寸,迟迟没有落下。
姜裹儿鼻尖一酸,自己抬手,将右侧鬓发轻轻别开。
右耳根内侧,藏着一道极浅的月牙形疤痕。
那是她六岁那年,非要跟着慕容晟爬树掏鸟窝,踩断树枝摔下来时留下的。
那时哥哥一边给她包扎,一边骂她胆大包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