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俨从宫里带回一支点翠东珠步摇,是太后赏给姜氏压惊的消息,一夜之间,飞遍了裴府的每一个角落。
天刚蒙蒙亮,姜裹儿的耳房就没消停过。
二夫人、三夫人、四夫人,一个个打扮得花团锦簇,带着满脸的笑,前后脚地挤进了小小的耳房。
嘴里说着恭喜,眼里的意味却各不相同。
“哎哟,好妹妹,你可真是好福气!这府里上下,谁能得太后赏赐?你这可是头一份呐!”
二夫人拉着姜裹儿的手,帕子都快舞出花了。
三夫人捂嘴笑道:
“可不是嘛!听说那步摇上的东珠,个个都有黄豆那么大,翠羽更是鲜亮得能滴出水来。妹妹快戴上给我们开开眼界呀。”
姜裹儿被她们围在中间,闻着一股子浓郁的脂粉香,只觉得头晕。
这哪里是来贺喜的,分明是来看戏的,还想把她架在火上烤。
她要是真戴上了,传出去就是“妾室恃宠而骄,僭越主母”。
要是不戴,就是“不敬太后,辜负圣恩”。
戏台子都搭好了,就想看她出丑。
可惜,姑奶奶今天不唱这出。
姜裹儿垂着头,一副受宠若惊又诚惶诚恐的模样。
“都是首辅大人和老太君的福气,妾身……妾身不敢当。”
“有什么不敢当的!”二夫人声音高了八度,“你可是相爷心尖尖上的人,连令仪都得靠后站呢。”
这是明晃晃地挑拨她和薛令仪的关系了。
姜裹儿心底冷笑一声,面上却更显慌张,连连摆手:
“二夫人快别这么说,夫人才是相爷最爱重的人。”
就在这时,绿漪掀帘进来,福了福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