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俨把头埋在她发丝里,扯起一抹苦笑。
身体僵硬的,像是一尊被突然间风干的泥塑。
屋子里的薄荷香气骤然变得刺鼻,熏得他胸口窒息。
他没有救过那个女子。
没有说过那番惊世骇俗、不期待回报的话。
更没有给过那女子一两碎银子。
那是他哥哥。
那个永远挂着温煦笑容,像一轮太阳般耀眼、潇洒磊落的孪生哥哥。
自小,裴俨就知道哥哥跟他是不同的。
爹娘选了哥哥倾尽心血去培养,而他,只是为了保全哥哥而存在的影子。
他在阴暗的阁楼里学阴险卑劣的算计,哥哥在阳光下学治世救人的圣贤道义。
甚至连舜舜心底最初的悸动,也是因为哥哥。
如果当年灯会上,去的是他,他会怎么做?
那时的他满心阴郁,正是最为怨恨爹娘和哥哥的时候。
也许他根本不会管,也许要等那女子跳下去后,才会命小厮跳下去拉她一把。
仅此而已。
“相爷?”姜裹儿见他不说话,疑惑地推了推他的胳膊。
这人真奇怪,怎么听她提起往事,反而不高兴了。
难不成,他还吃四年前的自己的醋么?
裴俨眸光一颤,硬生生将翻涌的血腥气咽了回去。
“陈年旧事,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