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俨一身鸦青色曳撒,坐在案后。
他眼下带着淡淡青色,神情冷得像覆了层霜。
陆云峥推门而入,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,双手撑在紫檀案上。
“全撂了!”
裴俨抬起眼。
陆云峥眼底布着红丝,却亮得惊人。
“昨夜我带苟六指去见刘全。刘全本还嘴硬,等苟六指一开口,说出当年如何昧下赈灾粮、伪造公文、散布流言,将罪名栽给定远侯后,那厮当场就瘫了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苟六指远不如刘全有骨气,把自己做过的腌臜事倒了个干净。”
裴俨指腹压着卷宗一角,声音很沉:“刘全如何说?”
“哭得跟什么似的。”
陆云峥咬了咬牙,眼底的恨意根本压不住。
“他说他恨错了人。他以为定远侯扣下赈灾粮,害死了自己妻儿,所以才答应替人卖命,犯下了大错。”
屋中静了一瞬。
案上灯火轻晃,映得裴俨眉眼冷峻。
“刘全交代的幕后之人是谁?”
陆云峥五官紧拧。
“前任武选清吏司郎中,如今的兵部左侍郎,卢秉德!”
裴俨从袖中取出一封密报,扔到陆云峥怀里。
陆云峥接住,撕开一看。
纸上以朱笔圈出的三个字,正是——卢秉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