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最后一件,”裴俨伸手,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,下巴轻轻摩挲她的发顶。
“我命卢家……为你慕容氏修坟。”
“卢修必须带着卢氏族人,为你父亲、娘亲、兄长,以及所有枉死的慕容氏族,亲手垒砌坟茔。”
“这坟,必须修得比他们范阳卢氏的祖坟,还要更高、更大、更气派!”
姜裹儿猛地吐出一口气。
她能在脑海中想象出那副画面。
兵部尚书卢修,带着自诩血脉矜贵的卢氏子弟,褪去锦袍,用他们从未沾过阳春水的贵手,去挖泥、去搬砖。
去为他们口中鄙夷的“贱民”,修筑一座震慑世人的丰碑!
往后千百年,只要慕容家的碑立在那儿,卢家就永远摆脱不了构陷忠臣的耻辱!
其实与此相比,她更想要卢家所有人的命。
啖其肉,饮其血!
但冷静下来慢慢咂摸,她便明白了裴俨的良苦用心。
新帝刚登基,根基尚未稳固,卢家的门生故吏遍布六部,直接诛三族,难免会逼得其他士族抱团,心生反意。
到那时,替定远侯府翻案,就成了新帝的麻烦。
面对门阀士族的集体发难,新帝又该拿什么抵抗?
首恶车裂,余者绝户——
爹爹从前讲兵法,说用兵不在杀人多,而在断敌后路。
一刀砍了,太便宜他们。
留着他们,让卢家家主眼睁睁看着百年基业一点点腐烂、发臭。
把他们高傲的骨头一寸寸敲碎,按在泥地里摩擦。
这,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