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他闭上眼,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含混不清地催促:“来吧。”
舜舜咬了咬下唇,知道这人只要决定了的事情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她只能挑了根最细的绣花针,穿上结实的丝线。
又从笸箩里拿出锋利的小银剪,双手微微发抖地拿起了人偶。
“你若是受不住,千万出声,我立刻停手。”舜舜眼底闪过一丝不忍,提前打好招呼。
她深吸一口气,捏住人偶那浑圆的右手,拿银剪比划了一下。
心一横,“咔嚓”一剪子,生生剪开一道寸长的豁口!
“唔!”
裴俨发出一声粗重的闷哼。
他十根手指在一瞬间痉挛,绷得笔直。
手臂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,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起来。
舜舜吓得手一哆嗦,差点把剪子扔了。
“你疼成这样,我不剪了!”舜舜眼眶泛红,急得要去抱他,“这简直就是在给你上刑!”
裴俨睁开眼,一把按住舜舜颤抖的手。
他额头上的冷汗,顺着高挺的鼻梁大颗大颗地往下滚,眼尾因为充血而泛起骇人的红晕。
他没有吐出嘴里的帕子,大口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继续……别停。”裴俨盯着那个人偶,含糊不清地请求。
这点疼算什么!
为了将来,他能忍得住!
舜舜被他眼底的执拗震住了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她狠狠咬住牙,重新捏住人偶的右手,凭借熟稔的女红手感,又剪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