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俨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,站在文官最前头。
底下的朝臣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,私底下却早就互相递了百八十个眼色。
“首辅大人这几日,脸黑得吓人啊。”
“眼底乌青那么重,莫不是夜夜挑灯筹谋大计?”
“檀、萧两家刚被连根拔起,首辅大人怕是又要布置什么惊天死局了,不知这回是哪家要遭殃!”
满朝文武战战兢兢,连奏对的声音都比平日低了几分。
谁能想到,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压根没在算计政敌,纯粹是熬夜照顾老婆熬成这样的。
散朝后,裴俨被独留在南书房面圣。
小皇帝周棣端坐在御案后,圆溜溜的眼睛将裴俨那惨白的脸色打量了个通透。
她忍不住关心了几句:
“裴卿,瞧你脸色实在不佳。可是国事太过操劳?你要多保重身子才是。”
裴俨拱手作揖:“多谢皇上挂心,臣无碍。”
周棣兴致勃勃地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“朕在祭奠慕容氏那日,跟你家慕容姨娘有过约定,想去相府玩儿。”
“这几日刚好得了空闲,不如朕微服出宫,去相府转转?”
裴俨一听这话,眉心瞬间拧紧。
他想都没想,硬邦邦的一口回绝。
“皇上三思。臣府中近来杂乱无章,内人待产多有不便。”
“唯恐冲撞了龙体,还请皇上收回成命。”
周棣被这直白的拒绝噎得小脸一僵,暗暗翻了个白眼。
我还能吃了你家舜舜不成?护得跟眼珠子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