舜舜重新咬起布巾,十指绞进垂在两侧的绸带里,手背青筋暴起。
随着稳婆一声欢呼,“出来了!出来了!是个姐儿!”
婴儿响亮的啼哭声瞬时响彻内室。
“哇——哇——”
听到这哭声,舜舜紧绷的身子陡然卸了力。
她瘫软在床塌上,缓缓地偏过头。
看着稳婆用布巾把那个红彤彤的小肉团包裹起来,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了一个弧度。
一滴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,砸进枕头。
这一刻,她好想裴俨。
想他那宽厚温暖的胸膛,想他握着她的手说“别怕,我在呢”。
可她只能孤零零地躺在这里,挨这活剐一样的痛。
辛夷师父跟她讲过,妇人生产,男人最好别进来。
并不是因为血污会冲撞男人的阳气,而是这血肉模糊的场面一旦落在男人眼里,会落下心病。
往后夫妻俩在床笫之间,男人一回想起这场景,便会兴致全无。
舜舜理解,她也不想让裴俨看到自己这副披头散发、满身污血的狼狈模样。
可理解归理解,她心里还是觉得委屈。
凭什么男人只消快活那一阵,女人却要在鬼门关走这一遭?
阿影,你这个混账!
甭管你平日里说得多好听,到了这节骨眼上,却连个声儿都没有,真真是个铁石心肠!
越想越觉得委屈,她气哼哼地吐掉嘴里的布巾,不忿地骂出了声:
“裴俨!你个杀千刀的王八羔子!你倒是快活了,老娘要疼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