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轻描淡写,可那乌青的唇色和额头上豆大的冷汗,无一不在诉说着他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剧痛。
铁石心肠的人,都难免生出几分不忍。
更何况他是个美人,澄澈的眸子里水汽氤氲,就这般静静凝望着慕容舜舜。
“嫂夫人不必太过忧心,我这身子早些年便该入了黄泉,能苟延残喘至今已是天恩。”
“若是这毒真的压不住,那也是我的命数,只恨给相爷惹了麻烦。”
他微微喘了口气,目光殷切地望着慕容舜舜。
“我只求嫂夫人一件事,请您务必查清那刺客的底细。”
“我一生与人为善,不争不抢,实在想知道……究竟是谁,迫不及待地想要我的命?”
“如此,我也能死而瞑目了。”
慕容舜舜听得心头一颤。
好端端的一个温润贵公子,被逼到这般田地,连死都不怕,只想要一个真相。
她还不知道宸王口中的“刺客”就是枭三。
只当那苗疆少主心狠手辣,还不肯放过他。
“殿下快别说这种丧气话!”慕容舜舜面色一肃,应承下来。
“您且宽心养伤。此事我定当彻查,不管对方是人是鬼,必定给殿下一个交代!”
听到这番保证,周羡尧眼底浮出一丝极浅的柔光。
慕容舜舜这双眼睛,长得真像他的母亲啊。
他又注视了一会儿,忽而幽幽地叹了一声气。
“实不相瞒……我活了二十八年,既不曾有通房,也没有娶妻纳妾,人人都笑我是个怪人。”
他嗓音沙哑至极,带着无尽的落寞。
慕容舜舜怔了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