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大亮,松涛苑内却笼罩着一层阴云。
周羡尧坐在床沿,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散着,将他如玉的面容衬得更为透明。
他的手指抠着床沿的雕花,指节青白。
轻芒一夜未归。
以轻芒的身手和对他的死忠,若非遭遇了无法脱身的变故,绝不可能不回来复命。
受重伤躲起来了?
还是被裴俨的暗卫抓了?
亦或是……已经死了?
周羡尧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,连呼吸都觉得滞闷。
他陷入了极大的被动。
在这裴府里,他是贵客,怎么好亲自去打探!
一旦开口询问轻芒的踪迹,岂不是做贼心虚,不打自招?
哪怕他心里清楚,轻芒就算被刀架在脖子上,被活剐了,也不会供出自己。
可那种失去掌控的惶惶不安,如同跗骨之蛆,让他难以忍受。
一刻钟后,松涛苑外传来了动静。
两个二等丫鬟和一个小厮,提着食盒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。
将一碗燕窝粥、一叠银丝卷和一碟酱牛肉摆在花梨木桌上,又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周羡尧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早膳,眼底闪过一丝疑惑。
那个辛夷大夫怎么没来?
府医和赵管事也不见人影?
今日这相府,怎么静悄悄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