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后半夜,李为莹是被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弄醒的。
她手一伸,摸到的只有凉被面。
屋里静,外头也静,陆定洲显然还没回来。
她在床上躺了会儿,睡意散了大半,索性起身下床,把屋里顺手收拾了收拾。
桌上的杯子挪正,床边搭着的衣服叠好,窗户也重新掩了掩。
拉开抽屉的时候,她本来是想找根皮筋,结果摸到一张折起来的纸。
这抽屉平时是陆定洲放东西的,公司的单子、钥匙、乱七八糟的票据都往里塞。
她起先还以为又是什么运输单,展开看了两行,手就停住了。
纸上印着几个字——结扎手术前风险通知。
李为莹站在床边,把那张纸从头看到尾,耳朵慢慢热了起来。
前几天夜里,陆定洲压着她胡来,嫌那东西碍事,贴着她耳边磨人,低低说过一句,戴着不方便,结扎这事得提上日程。
那会儿她让他折腾得脑子都不大清醒,只顾着躲,听见了也没真往心里放,还骂他一句,什么都敢张口。
她以为他就是嘴上说说。
没想到这人连医院的通知都拿回来了。
纸上写得挺清楚,什么出血,感染,术后注意,她一行一行往下看,越看越安静。
陆定洲这人平时荤话多,真做事却从来不含糊。嘴上说要办,手底下就已经走到下一步了。
李为莹把纸重新折好,想了想,没塞回抽屉,顺手放到了床头。
等他明天回来,再问。
她重新躺回床上,拉过被子盖住,闭了会儿眼,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。
后半夜,院门总算有了动静。
陆定洲回来得很轻,先进西厢房门口看了一眼,听见三个小的都睡得安稳,这才转去洗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