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清楚什么了?”
“想清楚我不想留校。”
孙慧让他这句顶得一时没接上,过了会儿才道:“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学校里的日子?安静,规矩,和学生老师打交道,也省心。你现在跑去机关做什么?那地方一层套一层,人情往来,开会写材料,哪个是你爱干的?”
她说得没错。
陆文元自己也知道,他天生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。
真把他放进机关,未必比留校轻松。
可他现在更明白另一件事。
有些事,不是你躲在书本和课堂里,就真能躲过去。
你不说话,不代表别人不替你说。
你不争,不代表别人不替你定。
孙慧见他又不出声,语气放软了些:“文元,妈不是要逼你。可你总得让我们知道,你为什么改主意。你这孩子从小就什么都往心里放,现在突然走这一步,我跟你爸能不担心吗?”
陆振华嗯了一声:“家里问一句,不算过分。”
陆文元唇线压平了些。
他知道他们是在担心,也是真的想问清楚。
可有些话,一旦扯开,就会扯到更前头去。扯到李穗穗,扯到那封信,扯到他为什么头一回觉得,自己不能再当个凡事都等人替他安排的人。
这些话,他不想在车里说,也不想当着母亲说。
车外忽然传来一声假得要命的咳嗽。
陆振华额角都跳了下,隔着车窗斥了一句:“谢枫,你要听就大大方方听,别在那儿装路灯。”
外头安静了一下,很快传来谢枫吊儿郎当的声音:“叔,我哪敢听啊,我就是路过。”
“路过半天不挪窝?”
“这不,校风建设,关心同学家庭和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