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来也只是随便一扫,可视线落到纸页上,手就停住了。
那上头写的是英语课的内容。
单词、词组、例句,旁边还有细细的小注,字写得很整齐,不花哨,却很利落。英文和中文夹在一起,排得明明白白,连标点都像仔细量过。
李为莹伸手把本子拿过来,翻了一页。
越看,越觉得熟。
不是一般的眼熟。
是那种很多年前见过,后来隔了很久,忽然又撞上的熟。
她记忆里有个人,也爱这样写字。写洋文的时候,字母收得很干净,讲到重点,会在旁边添一笔小小的记号。
那时候纸张紧,她们常在旧本子的空白处写,甚至拿废报纸背面练,写满了再翻过去看。
她还记得煤油灯底下,那只握笔的手很白,指尖有点薄茧,写字时安安静静,不紧不慢。
李为莹又翻了一页,指腹压在纸边,没再往下翻。
门外传来林苗的声音:“还没见着人,估计得再晚一会儿……”
她一脚跨进来,见李为莹正拿着桌上的本子,随口道:“那是我姐的备课簿。”
李为莹抬头看她:“你姐一直用这个记课?”
“对啊,她什么都记,学生谁背不出单词,她都能记一页。”林苗走过来,把窗子推开点,“怎么了?”
李为莹低头看着纸上的字,轻声开口:“我就是觉得这字眼熟。”
林苗没当回事,还凑过来瞄了一眼。
“眼熟?我姐字就这样,写什么都板板正正的,连给我留个纸条都跟批作业似的。”
李为莹手还压在那页纸上。
林苗一边把窗子撑开,一边说:“她那时候在南边待了好几年,回来以后这习惯都没改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院门外就传来一声自行车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