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搬了个小马扎,坐在八仙桌旁边。
他两只手托着下巴,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“小舅,是你教的。灿灿说的。”
虎子一听,立马转头去找灿灿。
灿灿正趴在桌子上,手里捏着半块晚上没吃完的红糖发糕,吃得满脸都是渣。
见大家都在看自己,灿灿眨巴眨巴眼睛,把嘴里的发糕咽下去。
“灿灿!你跟安安胡说八道什么了!”虎子气得直跺脚,冲过去指着灿灿的鼻子。
灿灿理直气壮。
“小舅说,大志奶奶说的,爸爸不回来,妈妈就有新爸爸,天天给我们买大白兔。小舅让我别理大志。”
虎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他一张脸憋得通红,指着灿灿的手直哆嗦。
“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一遍!我是这么说的吗!”
虎子急了,直接把上个月在胡同口发生的事竹筒倒豆子全抖搂出来。
那天下午,虎子带着三个外甥在胡同口老槐树底下玩泥巴。
住胡同口院子的大志跑过来,手里拿着一根炸得金黄的江米条,故意在灿灿面前晃悠显摆。
大志奶奶跟在后面,嘴巴闲不住,正跟旁边洗菜的街坊唠嗑。
那老婆子嗓门大,声音一点没压着。
“陆家那个跑运输的,去了南边大半年没个信儿,八成是回不来了。他媳妇那肚子都那么大了,以后带着四个拖油瓶,这日子怎么过哟。搞不好过阵子就得改嫁,给这几个小子找个新爹。”
虎子耳朵尖,听得真真切切。
他当场就想捡起砖头上去骂人。
可大志奶奶是个出了名的泼妇,他一个小屁孩根本骂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