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定洲动作麻利,完全不像个刚从前线回来、右腿还有点跛的伤员。
他拔开暖水瓶的软木塞,倒了半瓶底热水,又拿起旁边晾凉的凉白开往里兑。
玻璃瓶身在手里晃了两下,他拔下奶嘴,倒了一滴在自己手背上。
温热刚好。
他用小勺子舀了奶粉倒进去,捏着奶瓶来回搓,直到奶粉全化开,连个疙瘩都没留。
这套动作行云流水,看得李为莹都有些愣神。
“你这手艺还没丢啊。”李为莹忍不住打趣。
“那必须的。”陆定洲拿着奶瓶走回来,满脸得意,“跳跳他们三个刚生下来那会儿,大半夜全是我起来兑奶粉。三个小子张着嘴嗷嗷待哺,我一晚上能兑十几瓶,闭着眼睛都错不了。”
他说着,走到小床边,深吸了一口气。
冲奶粉容易,抱孩子难。
刚才在走廊里抱那一下,他浑身肌肉都绷得生疼,现在还得把这小面团抱起来喂奶。
陆定洲搓了搓手,把两条粗壮的胳膊伸进小床里。
他一只手托着包被底下,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兜住小丫头的后脑勺,慢慢往上端。
小丫头轻得没什么分量。
陆定洲把她放在自己宽厚的臂弯里,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。
小丫头闻到奶香味,也不哼唧了,小嘴四处乱找。
陆定洲赶紧把奶嘴塞进去。
“咕咚、咕咚……”
安静的病房里,立刻响起小丫头用力吸吮的声音。
她闭着眼睛,两只小手攥成拳头放在下巴边上,吃得极其认真。
陆定洲看着臂弯里这一小团,心软得一塌糊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