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吴淮省查档案，不是去旅游，也不是去镀金。那边的资料很杂，很乱，甚至很多是断层的。我想听听你们真实的看法。”
导师目光扫过这五个学生。
“对于吴淮省解放初期的经济转型，你们觉得最核心的难点在哪？你们如果去了，打算怎么梳理这些乱麻？不用背书本上的理论，就说你们自己的理解。”
这算是一场突击的口头考核。
谁能说出点真东西，谁被选上的可能就大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陈刚第一个开口。
他坐得笔直，声音洪亮。
“我认为核心难点在于当时统购统销政策在地方上的落实存在阻力。我们要从上级下发的文件入手，对照地方的执行记录，找出偏差值。”
陈刚的回答很规矩，全是课本和报纸上的标准话术。
导师点点头，没评价。
刘慧紧接着说。
“我觉得难点在数据统计的口径不一致。私营和国营的标准不同，梳理的时候需要建立一个统一的换算模型。”
刘慧偏重理论，听起来很专业。
导师依旧是点头。
轮到宋明辉了。
宋明辉没像他们两个那样端着，他身体微微前倾，语气自然。
“老师，我觉得难点在于底层的真实反应被掩盖了。”宋明辉思路很清晰，“大政策是统一的，但吴淮省下面那么多县城，每个地方的宗族观念和商业习惯都不一样。查档案不能光看省里的文件，得去翻那些县志，甚至要看当时县级供销社的进出货账本。只有把这些零碎的账本拼起来，才能看出政策落地时，老百姓到底是怎么应对的。”
导师听到这，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水。
周小云见宋明辉说得这么实在，也不紧张了。
“我的看法跟宋明辉差不多。”周小云是个直肠子，“其实最难的就是辨别真假。有些厂子为了完成指标，报上去的数字有水分。我们要查，就得把这些水分挤干。得去找那些不起眼的会议记录，看厂长们开会时都在吵什么。吵得最凶的地方，往往就是问题最大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