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你也没问啊。”陈睿推了推眼镜,神色平淡,“再说了,划船哪天不能划。琉璃厂后头有一家收旧木件的铺子,老板手里有几件前清留下来的雕花妆匣,红木的。你不是天天嫌京城的东西土气吗?带你开开眼。”
冷娇心头动了动,嘴上还是哼了一声:“自作主张。”
“客随主便。”陈睿把车停在一家破旧的门脸前,撩开洗得褪色的蓝布帘子,“请吧,大小姐。”
铺子里不大,光线有些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老木头和蜂蜡混合的沉香味。
柜台上摆着大大小小的漆器首饰盒,花纹精巧,嵌着细碎的螺钿。
冷娇原本是抱着挑刺的心思来的,可手指刚摸上一只海棠纹的黄花梨小盒,就有些移不开步子了。
港城的洋行多是西洋的金银器,这种带着岁月沉淀的细腻手艺,她确实少见。
店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,见陈睿进来,乐呵呵地从柜子底下掏出个包着红布的物件。
“陈编辑,您上回托我留的那对紫檀镇纸,今儿刚打磨出来。”
陈睿接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,顺手递给冷娇:“看看,质地怎么样?”
冷娇接过来,触手温润沉实,上头雕着极淡的兰草纹。
“雕工还算过得去。”冷娇端详了半天,递还给他,“你买这个干嘛?报社写文章用得着这么沉的东西?”
陈睿付了钱,把东西装进牛皮纸袋,塞进车兜里。
“留着送人。”陈睿语气随意。
冷娇心里莫名有些发堵,脚步加快了几分,走出铺子。
风一吹,路边的枯柳条轻轻晃悠。
“送谁啊?”冷娇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。
陈睿推着车跟在她身侧,步子迈得极稳。
“送给某个嫌北方冷、又非要在大冷天跑来吹风的傲慢姑娘。”
冷娇步子猛地顿住。
她转过头看着陈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