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东王大姐在楼下开了个烟摊。
说是烟摊,其实就是一楼楼道口搭了个铁皮棚子,里面摆了个玻璃柜,卖烟、打火机、矿泉水,还有一些小孩吃的零食——辣条、泡泡糖、几块钱的小玩具。玻璃柜的边角磕掉了一块,用透明胶带粘着。
王大姐五十多岁,剪着短发,穿着一件碎花短袖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。看到有人走过来,她先吆喝了一声——"要什么?"——然后看到陈霜的证件,表情变了变。
"查案啊?"王大姐放下蒲扇,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,像是手上有什么脏东西。"五楼那个——我就知道要出事。"
"怎么说?"
"那个人吧——太怪了。住了两年,从来不跟人来往。房租倒是准时,每个月一号,现金,放在信封里,从门缝塞进来。从来不跟我当面交。我一开始觉得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,后来习惯了,也就没管。"
"他租房的时候用的什么名字?"
"身份证我看过——姓廖,叫廖——"王大姐想了想,没想起来全名。她转身从烟摊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盒子,里面装着一把钥匙和几张收据。翻了一会儿,找出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名字。
廖德厚。
陆青檀看了一眼那个名字。
廖德厚。
五十二岁。
"这是他身份证上的?"
"对。复印件我还留着呢——派出所要求登记的。我去找找。"
王大姐进了屋,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张a4纸,上面是身份证复印件。照片上是一个瘦瘦的中年男人,国字脸,头发有点长,眼神看着有点凶。但仔细看的话,凶里带着点别的什么——像是怕什么。
右手手背上,能看到一道疤。
从虎口到手腕。
跟老周说的一样。
陆青檀把那张复印件看了好一会儿。
廖德厚。
五十二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