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眉梢一挑。
顾筱姿抬起眼,眼眶已经红了,可那双眼睛底下清明得很:
“昨夜世子爷闹完洞房就走了,满院子的人都看见他出了青蓝院的门。”
“他走之前还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说——‘正妻之位是给心上人柳如烟留的,媳妇只是暂坐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忍着哭:“婆母,世子爷还是当着所有人这么说,您让媳妇这脸面往哪里搁。”
秦氏面色沉了下来。
茶杯“啪”一声搁在桌案上,厅里的丫鬟婆子齐齐屏住了呼吸。
“珩儿是荒唐了些,但他到底是永昌侯府的世子。”
秦氏声音冷了几分,
“你既然嫁进来了,就要学会替他兜着,这事传出去,别人只会说是你留不住丈夫,是你无能。”
顾筱姿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她忽然抬起头,直直看着秦氏,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:“婆母说得对,所以媳妇斗胆想问一句,世子爷要把如烟姑娘接进府里住青蓝院的话,是婆母的意思,还是侯爷的意思?”
秦氏手一顿。
顾筱姿继续说,语调温顺,内容刀刀见血:
“柳如烟姑娘是罪臣之女,按律是要充官妓的,世子爷若执意接她进府,那就是拿整个侯府去赌御史台的刀快不快。”
她看着秦氏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婆母,媳妇今日来敬茶,不是来讨公道的。媳妇是来问,这事儿,怎么收场对侯府最体面?”
厅堂里静得能听见茶壶里的水声。
秦氏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这个庶女,不简单。
可越是不简单,越要压。
秦氏忽然笑了,笑容和煦,语气却不容置疑:“好一张利嘴,怪不得珩儿不喜欢你,女人太聪明,男人见了就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