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众卿平身。今日乃家宴,不必拘礼。”
“谢陛下!”
众人这才起身,脸上笑容更盛。
赢宣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。
很快,他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。
以他的目力和神识,瞬间便确认了,在场的宗室勋贵、文武重臣及其家眷,几乎悉数到场,唯有一人缺席。
公子胡亥。
这位始皇帝最小的儿子,赢宣同父异母的弟弟,并未出现在这盛大的场合。
站在赢宣身侧稍后位置的李斯,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帝目光中那一闪而过的停顿。
他微微上前半步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禀报道。
“陛下,胡亥公子……因旧伤复发,不良于行,实在无法前来恭贺陛下乔迁之喜。
他深感愧疚,特命府中长史代为献上贺礼,并呈递请罪奏疏一封。”
说着,李斯从袖中取出一份帛书,恭敬地双手奉上。
赢宣并未去接那奏疏,只是淡淡问道。
“他的腿,如何了?”
李斯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谨慎。
“回陛下,据太医令回报,公子双腿筋骨……尽碎,乃不可逆之重伤。虽经全力救治,性命无虞,但……此生恐难再站立行走。”
赢宣沉默了片刻。
他自然知道这“旧伤”从何而来。
那是父皇始皇帝在得知胡亥曾参与构陷自己后,盛怒之下亲手打断的。
父皇的怒火,便是对胡亥最严厉的惩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