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因为他参与谋反而将他处死,难免会有人在背后议论父皇杀子,这对父皇的名声不利。”
他微微抬起头,目光坦荡地迎着始皇的注视。
“依儿臣之见,不必取他性命。将他圈禁在府中,不许他踏出府门一步,不许他与外界有任何联系,让他终生不得再沾手朝政,这已经是极大的惩罚了。
如此一来,既可以免去父皇背上杀子恶名,又可以让朝野上下看到父皇的宽仁之心。”
他说完这番话,神色坦然地站在那里,没有半分紧张和不安。
始皇死死地盯着他的脸,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是两把刀,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刺穿。
他的目光在赢宣脸上来来回回地扫视,从额头到眉毛,从眼睛到鼻梁,从嘴唇到下巴,每一寸都不放过。
寝宫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长明灯的火苗在寂静中轻轻跳动,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。殿外隐约传来宫廷侍卫巡逻的脚步声,整齐划一,一下一下地敲在人的心头上。
良久。
始皇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扩散开来,化作了一个真正的笑容。那笑容中没有杀意,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和满意。
他眼中的锐利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神色。
“你的意思,朕知道了。”
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。
他向前走了两步,抬手在赢宣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。那拍肩的动作很轻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亲昵和信任。
“回去好好准备。”
始皇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,“是时候给你行冠礼了。”
冠礼。
这两个字从始皇口中说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。冠礼是男子成年的标志,而对于皇子来说,行冠礼就意味着正式拥有了参与朝政、统兵出征的资格。
更重要的是,始皇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冠礼,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。
始皇接下来的话,印证了赢宣的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