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克提着一壶劣质的麦酒走了过来,在西伦旁边一屁股坐下。
厚重的木板被压得往下沉了沉。
「这夜里捕鱼,最熬人。」
马克咕咚灌了一口酒,辛辣的酒液顺着胡茬流进脖子里,他也不在意,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。
「不仅是因为起雾视线不好,辨不清方向。
他指了指黑漆漆的水面,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「这下面,有大鱼出没,有些长了年头的畜生,比船底板还要硬,撞一下能把人颠进水里。」
西伦握着鱼叉的手指微微紧了紧,转头看向马克。
马克神色严肃,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。
「还有一点你得记牢,咱们这些吃水上饭的,万万不能落进水里。」
「一旦掉下去,哪怕你会游水也没用。」
「深水区冰冷刺骨,泡个十分钟,就能把你的气力冻僵,水里还有那些吸血的鱼虾怪物,就算你运气好没碰上,被底下疯长的水草缠住脚腕,也是九死一生的麻烦。」
马克叹了口气。
「水底下,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。」
西伦微微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掌贴在船板上,感受着水流传递过来的细微震动。
若是换做别人,自然对落水恐惧万分。
但他不同。
滑皮黑留给他的「游水」天赋,让他在水下不仅能像在岸上一样自由呼吸,甚至连那种刺骨的寒冷都能消减大半。
那是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,仿佛这灰水河不是致命的深渊,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延伸。
渔船在暗河中缓慢滑行了约莫半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