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来到渔船运货部的专属码头时,夜色又深了一点,四周的雾气变得更加浓郁,几乎要将江面彻底吞噬。
然而,在西伦的眼中,眼前的码头却有了一番截然不同的变化。
受洗成功带来的生命跃迁,让他耳聪目明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。
透过浓重的雨雾,他能清晰地看到水面上每一丝波纹的起伏,能听到十几米外缆绳在木桩上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,甚至能分辨出空气中混杂的烂鱼虾、机油和劣质菸草的味道。
世界在他的感知里,被剥开了模糊的外壳,露出了无比清晰的细节。
他径直走到一艘熟悉的中等渔船前。
船长马克正披着一件厚重的雨衣,坐在船舱门口避雨,手里慢条斯理地卷着菸卷。
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粗犷脸庞。
听到脚步声,马克下意识地擡起头,看了西伦一眼。
那一瞬间,马克夹着菸卷的手猛地一抖,整个人愣住了。
在昏暗的光线和雨幕的折射下,他眼中的西伦,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极具压迫感的生命磁场,就如同他曾经见过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受洗者一样。
西伦收起雨伞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「怎麽了,马克船长?」
马克被这声呼唤拉回了现实,他犹豫了下,用力揉了揉眼睛。
再次看去,眼前的西伦还是那个穿着旧风衣的年轻人,哪里有什麽生命磁场。
他摇了摇头,自嘲地笑了一声,说:「没什麽。」
马克继续低头卷起手里的菸卷,心里暗自嘀咕。
他方才竟然有了一丝错觉,将西伦看成了某个受洗者大人物。
看来自己真是老了,在这灰水河上漂泊太久,连眼神都不好使了。
等船员们陆陆续续到齐,将渔网和火枪都检查完毕,众人合力解开缆绳,发船离港。
渔船在马克的操控下,平稳地切开水面,向着深水区驶去。
马克一边掌舵,一边看着站在船头的西伦,笑道:「你可是好几天都没来了,最近在忙什麽?连最肥的黑鳟鱼都不来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