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深度的变浅,水下的死寂终於被打破。
西伦的耳边,渐渐响起了一些从上方甲板上传来的声响。
起初是模糊的嘈杂,很快便清晰起来。
那是大批海盗在肆无忌惮地喝酒欢庆的声音。
「乾杯!为了刀疤老大!」一个粗犷沙哑的嗓音在大笑着,伴随着木制酒杯猛烈碰撞的声音,还有劣质朗姆酒洒在甲板上的滴答声。
「哈哈哈,那帮兄弟会的蠢猪,现在估计还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停在外海不敢进来呢!
他们那几艘破船,只要敢靠近防潜网,老子就用大炮把他们的卵黄都轰出来!」
另一个尖锐的声音猖狂地附和着。
「说得对!还是副船长英明,让我们守在这个唯一的入口。只要有我们在这艘大船上卡着,上城区的那些贵族老爷们,就休想断了我们的财路!」
从那些断断续续的狂野对话中,西伦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。
这些海盗并非完全的乌合之众,他们那位把守在这里的副船长,似乎也是个懂得利用地形、深谙防守之道的狠角色。
不过在西伦的眼中,头顶上这群正在狂欢的人,不过是一个个即将在他的暗爪下被撕裂的猎物。
他静静地潜伏在水下一米处,如同猎手在等待着猎物露出致命的破绽。
水波在他周围轻轻荡漾,掩盖了他那双因为杀意而渐渐变得冰冷的眼眸。
冰冷、幽暗,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活物的生机。
西伦静静地悬浮在水下两三米的深度,任由浑浊的灰水河波流冲刷着他紧绷的鲛鱼皮潜水服。
他闭着双眼,心底默默吐纳着《重海巨鲸引导术》的玄奥律动。
此时此刻,他不需要再去集中全部精神躲避那些长满倒刺的防潜网,也不需要去死死对抗深海那足以将人内脏挤碎的恐怖水压。
在这相对平静的浅水区,他终於得到了久违的喘息之机。
随着重海巨鲸引导术的运转,周遭海水中蕴含的微薄游离能量,顺着他强悍的皮膜一点点渗入体内。
那些因为长时间高强度潜航而酸痛胀裂的肌肉纤维,正在这股温润气血的滋养下缓缓缝合、重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