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这发信号弹升空,在外海待命的沃尔大人的武装船队就会立刻长驱直入,将这片失去防御的塞壬之砧彻底夷为平地。
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引信上,打算直接放开。
然而,就在这个时候。
在这原本空无一人、只有死屍的甲板上,西伦的身後,极其突元地传来了一个幽幽的、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男人声响。
「难怪刀疤会死得这麽快————原来,你是兄弟会派来的精锐。」
那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,瞬间刺穿了西伦的耳膜,让他的头皮在一瞬间彻底炸开!
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。
西伦拿着信号弹的手猛地一怔,瞳孔在极度的震惊中缩成了危险的针尖状。
在他的感知中,自己刚刚明明已经用受洗者极其敏锐的听觉和直觉,将整个船尾彻底扫荡了一遍。
一只老鼠的心跳都逃不过他的捕捉,可偏偏在这个声音发出之前,他竟是没有察觉到背後有任何活人的气息波动!
对方就像是一个凭空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幽灵。
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骇,西伦当即脚尖点地,身子如同被压缩的弹簧般猛地转身,瞬间拉开了一个安全的防御距离,同时凝神看去。
只见在距离自己不到五步之遥的枪杆阴影下,正静静地站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模样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。
他没有海盗那种粗犷肮脏的打扮,反而穿着一件略显考究却洗得发白的灰色长风衣。
他两鬓斑白,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冷硬的沟壑,但那一双眼眸却异常精神,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漠然。
在这个男人的腰间,配着一把用黑色粗布缠绕着刀鞘的狭长黑刀。
他此时便这样双手自然下垂,姿态随意地站在满地的屍体和血泊之中,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愤怒与杀意。
只是用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好奇目光看着西伦,缓缓问道:「我比较好奇,这里的防潜网是用深海沉铁打造的,水压极大。你是怎麽悄无声息地潜进来的?
难道在这世上,真的有凭肉身就可以从水底潜入塞壬之砧的怪物吗?」
西伦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。他从这个男人身上,感受到了比刀疤脸还要恐怖十倍的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