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想法越发疯狂,理智的防线在嫉妒与仇恨的冲击下彻底崩塌。
就在这时,他的耳边,隐约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、却又直刺灵魂的吃语。
那声音仿佛是由无数个男女老少的声音混合而成,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。
「为什麽————别人都在害你————」
罗伯特愣住了,他环顾四周,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那吃语没有停止,反而越来越清晰,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膜上低语:「为什麽————这个世界对你如此不公————」
「为什麽你永远是不被偏爱的那一个————你明明那麽努力————」
「这个世界,实在太不公平了,不是吗?」
这种充满蛊惑的吃语,让罗伯特本就脆弱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,他开始渐渐沉沦,意识被一种冰冷而滑腻的力量迅速腐蚀。
他不再感到痛苦,反而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。
第二天清晨。
罗伯特再度从床上起来。出人意料的是,他昨晚睡得非常香甜,甚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。
他坐在床沿,咧嘴笑了笑,那笑容显得僵硬而诡异,仿佛一切都很好,仿佛昨天发生的所有屈辱都只是一场幻觉。
他哼着不知名的曲调,来到盟洗室的镜子面前开始洗漱。
他仔细地擦乾净脸蛋,擡起头,静静地照着镜子。
镜子里的罗伯特,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而在他的耳朵里,似乎有一根极其细微的、如同活物般的黑线,正在慢慢地穿过他的身体。
那根黑线在皮肉下蠕动,顺着血管蔓延到鼻子,又悄无声息地钻入指甲的缝隙间,无孔不入。
然而,站在镜子前的罗伯特,却依旧保持着那诡异的微笑,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里正在发生的可怕畸变。
傍晚时分,圣罗兰城的天空被厚重的阴云笼罩,淅浙沥沥的雨丝连绵不绝地拍打着金鸡旅馆陈旧的玻璃窗。
西伦推开三零二室的木门,带着一身湿冷的潮气回到了自己狭小却安全的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