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双手,曾经为了在码头争夺一个搬运工的头目位置,生生掐断过竞争对手的脖子;这双手,为了向结社的高层表忠心,亲手将不听话的劳工塞进装满水泥的铁桶沉入灰水河。
他在这片泥泞与恶臭中摸爬滚打了整整十五年,咽下过无数的屈辱,挨过无数的毒打,才换来今天坐在这栋小洋楼里听留声机、喝劣质红酒的资格。
凭什麽?
巴尔克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嫉妒与怨毒。
凭什麽那个叫西伦的底层贱民,仅仅因为运气好,被大人物看中,就能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,用一句话就决定自己的生死?
而自己辛辛苦苦榨取那些如费恩一般愚蠢劳工的价值,为了结社的利益呕心沥血,到头来却要像条狗一样去摇尾乞怜?
在巴尔克的生存法则里,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真理。
费恩签了契约,拿了卖命钱,死在海上那是他命该如此。
可现在,这该死的阶级特权却要让他来承担後果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双腿的颤抖,一把推开地上哀嚎的科特,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。
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退路,莎拉董事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,那个看似美艳的女人,杀起人来比最凶残的异种还要利落。
两人缓缓走向莎拉董事的屋子,巴尔克的脚步越来越沉重,脑子里左思右想,试图编造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。
可越是靠近那扇雕花的木门,他内心的防线就越是崩溃,越发感到害怕。
等他临近门口时,不得不停下脚步,艰难地吞了口口水,方才推门进来。
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薰香气味。巴尔克低垂着视线,根本不敢直视前方那个靓丽的女子身影,他浑身颤抖着低下头,声音沙哑地说道:「见过莎拉董事。」
莎拉微微点头,目光如刀般扫过巴尔克,随後看向一旁端坐着的西伦和尤里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:
「方才这两人跟我说了事情经过。你隐瞒费恩下落的事情,是否真实?」
巴尔克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,顺着脸颊滴落在华丽的地毯上。他知道在莎拉面前说谎的下场,只能咬着牙,颤声说道:「是……」
坐在沙发上的西伦闻言,眉头瞬间拧紧成一个死结。
费恩真的出了事情,这个猜测被证实,让他的心脏猛地一阵抽搐,大感难受。
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上,他本就孑然一身,费恩是他为数不多愿意接纳、甚至希望能做一辈子朋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