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那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拉瑞莎面前,叹息着说道:
「大海总是残酷的,谁也无法预料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。
费恩是个好水手,他为了码头的建设做出了贡献。
这里是十五磅的抚恤金,是远洋码头董事会和我们新义结社的一点心意。
拿着它,好好活下去,不要辜负了费恩兄弟的牺牲。」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推脱了自己故意拖延救援的责任,将其归咎於大海的无常,又彰显了码头方面的人道主义关怀。
拉瑞莎缓缓抬起头,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巴尔克递过来的信封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,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,就像一具失去了牵线的木偶。
巴尔克的眉头微微皱起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。
他堂堂二阶非凡者,亲自给一个底层贱民的遗孀发抚恤金,对方居然敢不接?
就在他准备强行将信封塞进拉瑞莎怀里时,一只布满暗金色老茧、骨节粗大的手掌,稳稳地挡在了他的面前。
西伦不知何时走到了拉瑞莎的身前。
他浑身的衣服依然湿透,散发着冰冷的海水气息。
「给我吧,我会安顿好拉瑞莎!」西伦接过了抚恤金。
他没有去质问巴尔克为什麽不早点派船,也没有去痛骂对方的冷血。
他深知,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弱者的控诉在强者耳中,不过是野狗的狂吠,除了惹人厌烦,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。
西伦死寂的眼神让巴尔克的心底莫名涌起一丝寒意。
这种感觉让他极其恼火,他堂堂二阶非凡者,居然会被一个一阶受洗者的眼神吓到?
巴尔克冷哼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
「随便你,既然西伦先生愿意大包大揽,那麽希望你能照顾好这位……脆弱的女士。」
说罢,巴尔克转身大步离去,黑色的皮靴在积水的青石板上踩出嚣张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