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黛西斯那紧绷到极致的肩膀才猛地松垮下来。
她低头看着西伦那千疮百孔、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的身体,白皙的双手颤抖着伸出,想要去擦拭他脸上的血迹。
却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,生怕自己哪怕最轻微的触碰,都会弄疼这个刚刚经历过地狱厮杀的少年。
她那张俏丽的面庞上交织着担忧、紧张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。
伦德收回手掌,心中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,暗想道:
这小子的命比下城区的野草还要硬,虽然伤势极其严重,但好歹保住了命。
修养得当的话,应该不会影响三个月後极其重要的雪山奇境历练。
此时的看台上,震撼过後的观众们开始犹如潮水般退场。
宣讲席上,一身华贵子爵夫人装扮的瑞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休息区。
她看着西伦那惨不忍睹的身体被抬下去,尤其是当她那如同雷达般的目光捕捉到自己的亲生女儿,竟然不顾贵族体面,死死地盯着那个卑贱的平民,甚至满脸都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关切与焦急时。
瑞莎那精致的眉毛深深地皱了起来,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警惕。
但片刻後,她又将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去,红唇微微抿起,什麽话也没有说,只是高傲地转过身,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优雅离开。
而在不远处,大宇道馆的馆主福尔斯,正用一种极其复杂、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火热的目光,死死地盯着瑞莎离去的曼妙背影。
那目光中藏着几十年的痴迷与遗憾。
但很快,这股火热便被他凭藉着四阶猎魔人恐怖的意志力强行压下,重新收敛起了所有神色,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。
作为最终的胜者,西伦本理应站在擂台的最高处,接受全场观众如同膜拜神明般的欢呼与赞赏,再昂首挺胸地退场。
但因为伤势过重,他只能像个濒死的伤兵一样被匆匆抬了下去。
然而,看台上的观众们并没有因为缺席了胜利者的谢幕而抱怨什麽。
相反,整个场馆内的喧嚣与热烈在此刻达到了最顶峰,无数人挥舞着手中的票根,面色赤红地怒吼着西伦的名字。
兴奋的情绪犹如引爆的火药桶,彻底点燃了下城区的夜空。
在场馆深处的一些二流俱乐部内,许多往日里自视甚高的选手们皆是面色惨白,难以置信地回味着那场比赛,心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挫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