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伦将血印收回眉心,缓缓转身。
他还有最後一件事要做。
西伦沿着山後的小径继续前行,翻过一道低矮的残垣断壁之後,眼前的景象为之一变。
浓雾在这里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意想不到的翠绿。
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石缝隙中渗出,在苔藓覆盖的石床上蜿蜒流淌,发出叮咚的轻响。
溪流两岸生长着些许不知名的矮灌木,虽然叶片枯黄了大半,但在奇境那苍白冷寂的底色上,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生机。
而在这片绿意的尽头——
西伦看到了那棵树。
他停住了脚步。
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树,树干粗壮得需要三四个成年人才能合抱,粗略目测足有二十多米高。
但它的状态并不好。
树皮大面积张开翻卷,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纤维,像是久病之人裂开的乾燥皮肤。
整棵树几乎腐朽了一半。
枝桠有半数已经枯死,呈现出一种焦黑的碳化色泽,如同被天雷劈过。
其中一条最粗的焦黑枝桠甚至已经脱力垂下,拖在地面上,像一只疲惫至极的手臂。
然而——
就在树体的另一侧,几条残存的枝桠上,竟然还隐约绽放着赤色的霞光。
那光芒柔和而温润,在浓雾中如同暗夜里的灯火。
宝相虽残,仍有余韵。
这棵树曾经一定极为不凡。
西伦靠近溪流,蹲下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