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羽毛漆黑如墨,在银色的月辉映照下反射出一层幽深的光泽,像是某种液态的金属。
乌鸦在橡树的枝头盘旋了一圈,然後收翅俯冲而下。
在距离地面三尺的地方,它的身形忽然变了。
黑色的羽翼伸展、拉长、分裂。
漆黑的羽毛像水一样流动、重组。
落地的瞬间,乌鸦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旗袍。
料子是某种看不清材质的丝绸,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,像是乌鸦翅膀上那层幽深的色泽直接裁剪而成。
旗袍的领口收得很紧,一直扣到脖颈的位置,看不清身材的轮廓。
但她的面容显现了出来。
年轻,非常年轻。
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。
混血的面孔。
五官精巧得像是被刻刀一笔一笔雕琢出来的,高挺的鼻梁,微微上挑的眼角,薄而锋利的唇线。
眼睛是黑色的,不是普通的黑,是那种深邃到见底的黑。
像是两口没有尽头的古井,你往里面看,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倒影,而是无穷无尽的、令人心悸的虚空。
她落地後站定,抬起头,目光扫过西伦。
那目光漫不经心,像是在看一件无足轻重的物件。
然後,她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。
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瞬的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