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梭嗯了一声,却没真放松。
今夜来的,没几个是靠枪就能镇住的。
院子正中,西伦坐在那张靠背椅上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一下,又一下,节奏不急不缓。
桌上的酒杯几乎没动过,他只懒洋洋抬眼,看着一拨又一拨人进门,偶尔点一下头,算是尽了主人家的礼数。
他昨夜修行《玄阴吐纳法》到深夜,体内新生的寒息才刚刚收束下来,此刻看似慵懒,实则每一次呼吸都极细极稳。
胸腔深处,一缕缕沉厚的气血像潮水一样缓缓回荡,不显山露水,却足够在刹那间撕裂铁甲。
他打了个哈欠。
这宴会,本来确实没什麽看头。
酒肉、寒暄、试探、虚伪的笑,翻来覆去也就那麽几样。
可偏偏,时间卡得太妙了。
碎骨帮才灭,兄弟会又在最短时间里接过了地盘、工厂、运输线和几个资源点,外人嘴上不说,心里谁不犯嘀咕?
一个原本只算新锐的势力,怎麽突然就把盘踞多年的碎骨帮啃了个精光,连格罗萨都死得没了下文。
原因,真正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出七七八八。
可猜得出,不代表就愿意认。
所以今夜的宴会,说白了,就是要让这些人亲眼看一看——兄弟会不仅吃下了碎骨帮,而且,吃得很稳。
若平安无事,酒一喝,杯一碰,话一传,以後别人提起这片地盘,便会下意识把它当成兄弟会的辖区。
谁若再想伸手,就得先想想,自己是要和兄弟会过不去,还是要和在座这些默认了局面的势力一起翻脸。
可若真有人不长眼,偏要在今天跳出来……
西伦眼睑微垂,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那就更好了。
跳出来一个,正好打断一个。